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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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吉本芭娜娜的《王國 vol.2》讀到這樣的文字——
人有多麼脆弱?我是切身知道。任何人都可能因為某個錯誤的契機而依賴什麼,到超出愉快享受的地步,陷入那個為了享受而存在的東西,無法自拔,變成那個東西的奴隸。這是常有的事。
我發現我很容易吸引來一些人,脆弱、敏感的人。但他們的脆弱不是外顯,任誰看到他們(外在條件)絕對不會有人說他們脆弱。他們給人的感覺反而是堅強、負責任,即使再痛也不再人前哀嚎一句的。 - 昨晚我接到一通電話,對方聲音聽來不是那麼快樂,帶點試探——在感覺到對方試探那當下,我直覺武裝起來。對方堅持問我好不好。我回答我很好,因為我想不出有什麼不好。
回答了第三次後,我才突然發現對方的試探,是觸鬚,是從堅固外殼下洩露出的一點點訊息。或許是他感覺到了寂寞,才會這麼久沒連絡下,又撥通我電話。
那些被我吸引來的人,身上長有重殼。我用來隔絕他人的防備只是因為我不確定對方想要什麼,那只是層膜,只要我清楚了它隨時可被揭掉。但對方不是。對方的敏感曉事在我之上,但可能因為保持敏感,太痛苦了,所以開始築牆,一層不夠,再砌一層。
只是他們也知道,於事無補。
寂寞如影隨行。
那就是我說的觸鬚。
這樣的人會讓我心疼,但我無能為力。寂寞真的不是有什麼人在身旁陪伴、擁有了什麼就能消解,而是心的呼喚。只是在層層重殼的防禦之下,我們有時,會聽不清心在說些什麼。
我的方式是拆,像挖洞似的,拆到我能聽見、聽清楚那聲音;所以我只剩下一層膜。但對方(或說我吸引來的人)不這麼做,他們反而築起更厚的牆,十層不夠,再多添一層。
他問我該怎麼做,我答:我不知道。拆牆挖洞是危險的。無可防禦,捱起痛苦時會是十二萬分的強烈,它會讓人無所遁逃。我不敢鼓勵,因為我沒能耐負起責任。
但是不拆牆挖洞——我不知道,一個敏感的人,究竟能承受多少年的寂寞。
任何事都一樣。照顧仙人掌、爬山,也都一樣。妳也常看到吧,那些雖然體弱腳痛,無論如何還是要親自走上山來看病的人。有時候,這種目標可以讓人渡過精神的大河。但大多數時候,那只是在某個更大的狀況中突顯自己無能為力的逃避。
……
最重要的是,請不要對脆弱的自己、對因為一點小事就改變的自己產生罪惡感。
—《王國 vol.2》
我之所以很好、活得快樂,就只是完全地接納了自己(包括我的懶惰與任性與脆弱、愛哭的習性),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