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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真話,拿陳丹青與阿城比,我還是愛阿城多些——不怕羞地說,阿城我是愛到願意跟他在一塊那種(如果他願意的話……),但陳丹青就只限在覺得他很有趣的程度。
(我這麼說,不一定陳丹青還會覺得慶幸哩,沒被我看上!哈!)
關於《退步集》,我能說得並不多。繪畫我懂得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但我頗欣賞陳丹青觀看事情的角度。比方說電視,提問者問他,「看電視是沒品味的表現嗎」,他認為電視還是有電視的貢獻——因為很多人需要。 - 至於不看電視而能自我滿足(自我覺得充足)者,想必自會過得很好。你好我也好,何必批評什麼有品味沒品味的?
還有一題(我不太喜歡提問者的問題),問:韓劇、日劇流行,哈韓族、哈日族在青少年中蔚然成風,你對這種狀況擔心嗎?
提問這所以會問這種問題,我猜有兩種情況,一是人家寫好要她問,一是她自己想問。但不管是哪一個,那問題裡邊就藏有一個「我擔心」的隱含意在。
陳丹青答得妙:
不擔心。一點也不擔心。憑什麼擔心?請家長們擔心自己吧。我們小時候看見電影就學日本兵、學漢奸,看完《飛刀華》,到處找刀片釘子之類,插上雞毛,看到沒人的地方,「唰」地鏢過去。
或者自己假裝被擊中,倒下去的時候,心中狂喜。
所有小孩都會模仿周圍正在發生的事,沒什麼奇怪。肯定有人學了這個會犯罪、瘋掉,人類就是這樣。不要總是假定人類應該怎樣,人類就是這個樣子。有犯罪,法律好好管。其他事情,只要當事人願意,管他幹嘛。
……
日劇、韓劇,非常了不起。《我的野蠻女友》,多好啊。香港彈丸之地,台灣一片小島,火車開幾個鐘頭就到海邊了,可是會包裝出F4,包裝出舒淇,包裝出周杰倫。周杰倫多好看啊,半醒半睡似的,我剛聽他一首歌,底下千百位大陸少男少女的嫩喉嚨忽然叫起來,跟海濤似的,真感動人。
大陸號稱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十三億人口,愣是捧不出這樣的尤物。倒是有本事咱們弄點什麼名堂啊?!讓韓國人、日本人模仿模仿。咱只會模仿人家,很業餘的模仿,然後瞎擔心。
並不是說陳丹青說的話多對,而是,我們常忘了事情還有其他不同角度的看法。我們只會批評這不好那不好,可問題當我們要做時,又弄不出個屁來。
我讀《退步集》時候,常會想起好友BJ施老師。怎麼沒人要花錢請他寫個一本這個啊!鐵定讚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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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銳跟蔣韻合著的《人間》,我已經看完把它擺在電腦桌邊好幾天,每天看每天都想著要寫它,可問題每次一打開書頁,我就會陷入一陣苦思——到底該怎麼寫它,才能表達出我讀它當時,那顆心壓抑不住怦怦亂跳的情狀? - 沒錯,就如標題所寫,《人間》是白蛇傳,白蛇白素貞與許仙(宣)的故事,裡頭會有法海,會有雷峰塔,會有白素貞喝了雄黃酒結果變回蛇身嚇壞了許仙,還有她費盡萬苦去找那還魂草救良人一命,良人乍醒,卻嚇壞地投靠法海,求他救人——李銳跟蔣韻把人們熟悉的白蛇傳故事延續了下來,但多添了一點其他——就是這點其他叫我看得心噗噗亂跳!
我不想截錄其中哪一段供大家嘗鮮,我就是要你自己翻開《人間》一讀。只能說,我看見裡頭「笑人」香柳娘時我哭了,看見青蛇的情真,還有法海對人妖之別、對善與大義的疑惑,我也哭了。
(看一本書把自己眼搞得泡泡的,只能怪自己太入戲)。
我也哭人們對異己的殘忍——
我好喜歡這本書,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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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銳與蔣韻合著的《人間》
1‧最近的自己
白天睡覺晚上寫稿子,空暇就讀書。
2‧最近通勤或通學的時候常在思考的事情
正愁煩不知該怎麼提升小說的「銷售量」。
並不是銷量退步,但就是持平——難不成銷量也跟作者本人身材有關? - 3‧最近著迷的事情
看古典文學,比方《鏡花園》、《聊齋誌異》。後者比前者文言了些,有些字有看沒有懂(也不知該怎麼唸),但還是能感覺到裡頭的趣味。
李銳(一大陸作家)
昨日看了陳丹青的《退步集》,被他勾起看木心先生書的衝動。
4‧最近經常聽的音樂
我剛在聽元若藍的〈半情歌〉。我很喜歡歌詞裡兩句:
時間把習慣換了傷口癒合 也撤銷我再想你的資格
5‧最近經常見到的人
我親愛的女兒,租書店店員(每天必看一次)。
6‧最近常看的電視
偶爾會上網看〈命中注定我愛你〉。
7‧最近不自覺就會跑去的地方
書店。真該戒一戒,進去沒事就會帶個一本兩本出來,傻眼。
8‧最近希望能實現的願望
不是希望能,是一定要它實現:寫出叫編輯與讀者喜歡的稿子。
9‧最近經常使用的話
所以。老在那所以來所以去,要改。
10‧最近熱愛的顏文字
^_^
11‧最近盤旋腦中的歌曲
就上頭說的〈半情歌〉。我喜歡聽歌聽到膩(然後就好一陣不聽它)。
12‧最近感到衝撃的事情
景氣不好;物價上漲;編輯的「建議」。
13‧最近做過的夢
我不記得我夢見了什麼,但記得夢裡我想了兩句話:好慘啊!最近竟然沒有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可以想念了。
醒來還因這兩句話哭了一陣。
14‧最近最在意的人
答案就在上面。唉。
15‧最近變得喜歡的東西
敲膽經。(這叫東西嗎?)
16‧最近覺得自己很閃閃發光的時候
我買了條鐵灰刷白的煙管牛仔褲,妹妹說我穿起來好漂亮,腿好長屁股好翹,她好想快點跟我一樣。
17‧最近想吃的甜點
昨下午剛吃了珍珠豆花,我情緒不好時會喜歡吃甜食(但機會不多)。然後還滿常帶妹妹去漢神附近一家店吃紅豆加鮮奶。
對了!台南慶中街的綠豆湯!
18‧最近想要的東西
沒有耶!比較想要的是能力,寫出讓人拍案叫絕小說的能力。
19‧最近笑得最開心的事情
我很常笑耶!昨晚妹妹睡覺時穿了一條小熊維尼的內褲,我就勾著她內褲邊邊喊:我是內褲自動脫下機——
她大叫:我又沒要妳脫。
我:妳沒說我就脫才叫自動啊!
然後母女倆抱成一團笑得像白癡。
20‧最近讀了覺得有趣的漫畫
我覺得有趣的漫畫都是前一陣看的。山下和美《不思議少年》、神尾葉子《貓街》、《賽馬美眉》(裡頭那匹白馬超好玩)、《籃球之星》等等等。
21‧最近別人送你的東西
《太王四神記全記錄》,我讀者送我的禮物。
22‧最近讓你興奮的事情
興奮有分等級,我看了某本很讚的書會興奮;看了情色味濃的漫畫會「興奮」;在書店看見喜歡的書出現了也會興奮;看見陳楚河跟裴勇俊也會興奮……
23‧最近吃了覺得很好吃的東西
7-11有一個日本來的小米果,醬油黑胡椒口味,一枚大概十圓硬幣大小,我還滿喜歡的。
還有同是7-11的午後紅茶紅葡萄柚口味。
至於食物,因我都是餓了才吃,所以都覺很好吃。
24‧最近花大錢買的東西
內衣。買了三套超華麗蕾絲內衣,花了四千塊。(因為胸部長大了,之前的都不能穿了。)
25‧最近在意的事情
小說的銷量……
26‧最近開始喜歡的名人
陳楚河。
傳給五個人
我不傳五個人,我只點兩個。
et
小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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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章讀本》中,谷崎潤一郎把文體與(文章的)調子算是分開來說,但因此二者相當有關聯,裡頭也寫明,兩者就像從不同角度看同一件事,描述時區分開來好寫,但讀者最好還是把二者擺在一塊領略。 - 所謂調子,就是文章的音樂性要素,因此這比其他任何方面都更屬於感覺性的問題,但要以語言來說明卻感覺相當困難。換句話說,在文章道上,我想最難教人的,也是和那個人的天性有很大關係的,應該就是調子。
自古以來,就說文章是人格的表現,不過不僅是人格,其實甚至也可以說那個人的體質、生理狀態之類的東西,都會自然流露在字裡行間,而且表現出來,就是調子。那麼,文章的調子,可以說是和這個人的精神流動,血管節奏,尤其和體質一定有相當密切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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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分我想拉提出來說,打比方,BJ施老師,他文章的調子就是爽颯,像瀑布嘩啦一陣淋下,沁心通暢。迴光的餅乾,就是蜿蜒的河流;et是迷宮,讀到底還不一定能看出他文底真正意涵,當然還有其他,想要知道者歡迎前來洽詢(笑),但我先說,這純是我的感覺。
至於我自己的調子,當局者迷,我自己反而難以辨識。(或許有人願意說說在他/她感覺中,我是屬哪一種調子。)
再來
可能因為個別的體質塑造出這樣的結果,所以所謂調子,即使後天教授想必也不會有多大效果。如果有人想改變自己文章的調子,不如該從心境和體質的改變做起。
谷崎這說法相當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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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部分要岔開來說「感覺」;這一段也有一點呼應我前幾天常放在心上的才華問題。
所謂文章的味道,就像藝術的味道,食物的味道一樣,鑑賞時,學問或理論都不太能幫上忙。……
然而,感覺這東西,天生就有敏銳和遲鈍之分。味覺和聽覺據說特別是這樣,被稱為音樂天才的人,沒有誰教,但他聽過某一個音就能感覺到那音色分辨出那音程。
……
此外,就像有對氣味感覺敏銳的人、有對色彩感覺敏銳的人那樣,文章也有生來感覺敏銳的人,就算不知道文法和修辭學,也自然能體會到文章的妙味。
……不過,如果要說這既然是與生俱來的能力,那麼後天不管怎麼努力都沒有用了,倒也不然。
偶爾也有非常缺乏感覺性素質的人,經過一再不斷的修練依然沒有進步的,不過多半的人憑用心和修養,也可以把天生遲鈍的感覺磨練得敏銳起來。而且經常是越磨練,越發達。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把感覺磨練得敏銳呢?
盡量多讀好作品,一再重複閱讀。
這是第一重要的,其次
自己試著寫看看。
第二個方式特別要抓出來一說。
我在寫作之前,讀其他人寫的小說,很容易出現「寫這啥東西」的評價。但自己動手寫了之後,這種話反而不敢說了。為什麼?正是因為自己也寫,更知箇中難度。
谷崎潤一郎這麼寫著
要讓感覺磨練得敏銳,除了閱讀別人的文章之外,沒有比常常試著自己寫作更有用了。尤其,要以文筆立身處世的人,除了要多讀之外還要練習多寫才行。我要說的倒不是這個,而是就算站在鑑賞者立場的人也一樣,為了磨練更高的鑑賞眼光,還是有必要自己實際去創作看看。
底下谷崎舉了練習三味線、舞蹈、做菜與畫畫為例,有興趣者,還請自行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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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底下會說到的「文體」,我今下午讀完的《文章讀本》(谷崎潤一郎著),有段很深入的解說,我會另找時間截錄。今天要截的是,出自《大江健三郎作家自語》尾末,一段有關年輕小說家的回答。
問:——您會尋求並鼓勵在這個時代選擇寫小說的、那些果敢的年輕小說家嗎?
答: - 以成為真正小說家為目標的那些年輕人,他們所面臨的問題,首先仍是形成怎樣的文體。大致擁有才能的人,會在剛開始的時候,就自然地使這個課題清晰起來。第一個問題,則是寫什麼樣的主題、寫什麼樣的人。年輕作家如果要一直寫到四十歲,將會成為怎樣的作家呢?最初階段寫一些比較有趣的東西,這也無可厚非。
但是在此基礎之上,在許多年裡成為自己人生的工作、人生的習慣而一直寫作小說,他或她便將因此而成為真正的作家,並在四十歲或五十歲時迎來事業的高峰。那時,就會考慮自己身為作家,此前都寫了些什麼及今後將會寫些什麼。同時,身為被社會所關注的人士,身為知識份子,也將有必要表明今後如何生活及自己會成為怎樣的人。為了將要到來的那個時刻,便需要從一開始就考慮如何完善和鍛鍊自己。下面,則是我對於正在成為作家的人的期待。
大江的期待簡單說,就是承先啟後。接續先人遺留下來的作品內涵,當然也要附加上自己的見解與文風讓更年輕一輩認識了解。而我所以截出上頭那一段(它是一段,為求閱讀上便利我擅自拆成兩段),為的就是那兩句
為了將要到來的那個時刻,便需要從一開始就考慮如何完善和鍛鍊自己。
可能有些寫作者會說,我都不曉得我會寫多久,一開始就考慮那麼多,會不會太快(要求太多了)。我是不知道其他人看法,但在我來說,會有前述想法的作者,通常寫作壽命不會持續太久。
不管寫哪一種小說,言情、奇幻、純文學等等等,一開頭就是需要「想很多」,想著過去、想著今後自己將怎麼面對整個市場還有潮流的變遷——哪怕自己的想多說出來會讓人覺得可笑,還是要想。
我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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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覺得老天爺很疼我,或者說,是因為我沒放棄追尋答案,所以祂給了我份禮物。
我得先說以下截錄與感想,不全是《鐵鼠之檻》所要講的重點;它只是剛好可以解答我心頭疑惑,故有此一篇。
京極夏彥《鐵鼠之檻》裡寫了這麼一段 - 「悟道這東西真有那麼難嗎?可是剛才不是說,現在傳到日本的禪叫什麼頓悟,一下子就可以悟道了嗎?」
「沒錯,悟道本身應該並不難。不,一個勁兒地打坐,有的時候會忽然間看見。」
「看見什麼?」
「該說是世界與自己合而為一嗎……?剛才也說過了,坐禪中,神經會越來越敏銳,看見平常看不見的東西,聽見不應該聽見的聲音,例如禪堂外頭有一片枯葉自樹枝凋零的聲音。」
「那是錯覺嗎?或者是……」
……
「這就不曉得了。那種時候,並不會覺得那是錯覺。而且那種事情一再發生,就會開始覺得平常看見的景色變得新鮮極了。就像世界煥然一新,有種清淨的心情。感覺上那就是佛境界。」
「那就是所謂悟道的境地吧。……」
「不是的,那才是魔境。」
知道自己身上確實有才華,並不完全是件好事。我很愛說天賦不但是禮物,也是詛咒的原因就在這。
至於什麼叫「有才華」,我幫它下了一個定義(標定範圍),也就是期待。他人對自己有所期待。
比方孩子,父母親會期待孩子考試成績好,做事業會成功,除了盲信之外,裡頭多少還摻有一點,這孩子本身是有才能的認定——就像現在正在讀我這篇文章的你,不會假定我將來會得到諾貝爾獎一樣——因為你認定,我身上並不具備得到諾貝爾文學獎的才能。
只是擁有才華,不代表就會幸福,就會快樂,做事就會成功,寫作就會無往不利。而,一當人意識到自己「有才華」,就等同於心中會有一個假想——這個假想是什麼,不容易明說,但京極在書裡寫了一段,就很像那感覺。
「修行者所看見的不是這種偶然造訪的狀況,而是主動地顯現的狀況,很容易誤以為是修行的成果。而且它在某一天突然出現,讓人有一種完全是頓悟的心情。會想到不得了的大道理,眼前會出現佛祖說法,更糟糕的還會聽到宇宙的聲音,產生與超越者融為一體般的神秘陶醉感。這類事物全都是妄想。是幻覺。」
那要怎麼對治呢?我在這把它說得好像是病一樣,但這只是我用來標定比擬它(才華)的方法,不先設下結界,實在很難解釋。
京極藉常信和尚之口說了下面這一段話:
「所以,縱然再怎麼樣渴望明白正道,想要到達真理,那也只不過是入口罷了。連釋迦都須端坐六年,連達摩都要面壁九年,凡夫俗子不可能不必修行——」
才華,只是個入口。真正關鍵還是後頭的修行,或者說,鍛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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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一說,至於我呢,很抱歉,我大概就是屬於那類,沒有才華的人。我知道我身上擁有著什麼,但那股什麼還不至於讓人產生期待(因為也沒人知道那是什麼)。但這種無才華狀態其實也是份禮物,再次說缺點也是優點。正常人最畏懼的「不受重視」在我感覺,是件很天經地義的事,所以我做起事來便沒有所謂的「標準分」——一切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恐不恐怖,如果從進步的空間這部分來看,我認為,它真的是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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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則隨手記很短。
要學閩語的寫法,看阿盛。
說真話以往從未想過要讀阿盛,就連《夜燕相思燈》大作廣告時也不曾想。
是被施老師兩句話勾起了興趣,那日去文化中心圖書館,心頭便惦著找阿盛幾本書回來看。可惜找著的版本頗舊,一是說紅樓還是什麼古典文學的評析,我遂放棄。但一翻起二魚出版的《散文讀本》,不過幾行我眼睛大亮。 - ——周成聽人說起台灣地,到處都有好時機,四季如春美光景,有魚有肉又有米。鄉親回來,形容是個金錢淹到腳目的富貴島……
─〈十殿閻君〉
我愛「唸」書,雖然我猜我唸起上頭那段,語調會與阿盛筆下的鹿港婆不怎相似,但讀了就是開心,就覺喜歡。
至於另一本九歌出版的《散文二十家》收錄的兩篇就還好。我純是主觀認定,不論其文學價值。
但讀了還是學不來啊!那個閩語寫法。
剛去圖書館通閱了《夜燕相思燈》。
- 我一直覺得女兒,是一個男人生命中最奇特的存在。我甚至覺得,有女兒的男人(前提是夠敏感細膩者),才配叫男人。
原因,女兒會教會男人,什麼叫溫柔。也會讓男人明白,被人全心碰觸的溫暖感受。(只是懂得溫柔的男人是不是個好丈夫,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讀著陳冠學《父女對話》,我總會想起我爸。不厭其煩再說說他存留在我腦裡的記憶(那可是我的寶貝啊),一個五十多歲軍官,卻會讓一個小小女孩坐他肩頭,會上街幫她買小洋裝小鞋襪,會牽著她手帶她去搭火車,還會拿著小扁梳幫她梳頭綁髮……
想著這些畫面,不禁泫然欲泣。 - 我想,小時候的我多少也問過我爸這些問題吧!只是記不得,夜裡睡前,他是否跟我說過故事?
「爸爸,你在看什麼?」
「看樹啊!」
「樹說什麼?」
老父在小女兒心目中,是個通鳥語、通樹語、通蟲語、通草語甚至通石語、雨語的靈通者:在小女兒心目中,凡存在都是生命,都有情意,會互通曲款;因為老父是她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導師,自然就成了她無所不通的溝通者了。
—〈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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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漢朝時候,就是古時候,有個人在一條大河裏行船,他的船竟然行到天河上去了。他看見了牛郎在河邊放牛,當然他不知道他是牛郎。他問牛郎是什麼地方,牛郎告訴他回去問天文學家張衡就知道了。天文學家,是研究星的人。這個人回去後,去問張衡。張衡說,怪不得昨晚有一顆客星犯牽牛座;就是說張衡昨晚上看見牛郎星旁邊出了一顆星,那裏原本是沒有那樣的一顆星的。」
「這個故事很好聽。那個人到了天上就變成星了嗎?」
「就變成星了。」
「是真的嗎?」
「故事當然不是真的。但是人不能老在真裏面,那樣人會受不了。犯人被關在監獄裏,真的事,就像監獄,把人關著。」
老父這番話,小女兒當然聽不懂。老父的議論癖,有時對著小女兒也難以克制。
好在老天給了人翅膀,比鳥兒蝶兒蜂兒,比一切的翅膀都好,好得無以復加的翅膀,那就是想像力。人藉著想像力這個超越時空的優異翅膀,上窮碧落下黃泉,從真實裏飛出來翱翔於無限制的所在。
「洋娃娃不是真娃娃。」
小女兒不一會兒接下去說。
「真娃娃是媽媽的監獄。」
「岸香是爸爸的監獄。」
老父笑著答:
「是爸爸的監獄,也是爸爸的天堂;岸香一身都是爸爸美麗的希望。」
—〈(續)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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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地把最末那三句,摘起來當作我爸會告訴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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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書很妙,我在書店翻過,差一點又控制不住。
- 早在七月未到之前,我已陸續幫自己添購了些新書,像吉本芭娜娜《王國vol.1》跟《王國vol.2》,大江健三郎《大江健三郎作家自語》、村上春樹《給我搖擺,其餘免談》等等。
是有些小小心虛——因為自己買下的書總是進度緩慢。我發現我有一點被虐待狂,跟稿子無關或沒有時間限制,我就容易偷懶不讀。 - 最近在看司馬遼太郎的《坂本龍馬》,都跟施老師借快半年,到前幾天星期日在火車上才終於看完第一集。
明明是那麼好看的書啊!我卻拖了那麼久。
以下是書單
在博客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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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小書房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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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一提,小小兩周年了,他們這一次推出小小書包,非常漂亮。我準備買一個。(剛好我的包包拉鍊壞掉了!)
連結網頁在此:http://blog.roodo.com/smallidea/archives/6262753.html
其他顏色範例:http://blog.roodo.com/smallidea/bfa1259a.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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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吉本芭娜娜的《王國 vol.2》讀到這樣的文字——
人有多麼脆弱?我是切身知道。任何人都可能因為某個錯誤的契機而依賴什麼,到超出愉快享受的地步,陷入那個為了享受而存在的東西,無法自拔,變成那個東西的奴隸。這是常有的事。
我發現我很容易吸引來一些人,脆弱、敏感的人。但他們的脆弱不是外顯,任誰看到他們(外在條件)絕對不會有人說他們脆弱。他們給人的感覺反而是堅強、負責任,即使再痛也不再人前哀嚎一句的。 - 昨晚我接到一通電話,對方聲音聽來不是那麼快樂,帶點試探——在感覺到對方試探那當下,我直覺武裝起來。對方堅持問我好不好。我回答我很好,因為我想不出有什麼不好。
回答了第三次後,我才突然發現對方的試探,是觸鬚,是從堅固外殼下洩露出的一點點訊息。或許是他感覺到了寂寞,才會這麼久沒連絡下,又撥通我電話。
那些被我吸引來的人,身上長有重殼。我用來隔絕他人的防備只是因為我不確定對方想要什麼,那只是層膜,只要我清楚了它隨時可被揭掉。但對方不是。對方的敏感曉事在我之上,但可能因為保持敏感,太痛苦了,所以開始築牆,一層不夠,再砌一層。
只是他們也知道,於事無補。
寂寞如影隨行。
那就是我說的觸鬚。
這樣的人會讓我心疼,但我無能為力。寂寞真的不是有什麼人在身旁陪伴、擁有了什麼就能消解,而是心的呼喚。只是在層層重殼的防禦之下,我們有時,會聽不清心在說些什麼。
我的方式是拆,像挖洞似的,拆到我能聽見、聽清楚那聲音;所以我只剩下一層膜。但對方(或說我吸引來的人)不這麼做,他們反而築起更厚的牆,十層不夠,再多添一層。
他問我該怎麼做,我答:我不知道。拆牆挖洞是危險的。無可防禦,捱起痛苦時會是十二萬分的強烈,它會讓人無所遁逃。我不敢鼓勵,因為我沒能耐負起責任。
但是不拆牆挖洞——我不知道,一個敏感的人,究竟能承受多少年的寂寞。
任何事都一樣。照顧仙人掌、爬山,也都一樣。妳也常看到吧,那些雖然體弱腳痛,無論如何還是要親自走上山來看病的人。有時候,這種目標可以讓人渡過精神的大河。但大多數時候,那只是在某個更大的狀況中突顯自己無能為力的逃避。
……
最重要的是,請不要對脆弱的自己、對因為一點小事就改變的自己產生罪惡感。
—《王國 vol.2》
我之所以很好、活得快樂,就只是完全地接納了自己(包括我的懶惰與任性與脆弱、愛哭的習性),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