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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在他《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裡邊有這麼一段文字,我個人非常喜歡。
有句成語叫八面玲瓏,是在形容待人處事圓滑、人人喜愛,但在我身上,至多,也只能算是「兩面」玲瓏。要我進展成八面玲瓏,大概得冀望再投胎轉世,但村上說的這種方式,倒是我能夠勝任的。
只是這種方式,極耗費時間——但怎麼說呢,時間,不正是我擁有最多的東西嗎?
從某個角度看,這種培養,也是一種「愛情」的態度。
下頭就是原文 - 「你無法討好每個人。」簡單說就是這樣。
開店的時候,大體上也以同樣的方針在做。有很多客人來到店裡。十個人之中只要有一個人覺得:「很不錯的店。我很喜歡。下次要再來。」就夠了。只要十個人中有一個人成為常客,生意就能做起來。反過來說,十個人中即使有有九個人不喜歡,也沒關係。這樣想心情就可以放輕鬆了。不過對這「一個人」,有必要讓他確實地、徹底地喜歡。而且經營者需要舉出明確的態度和哲學之類的東西當旗幟,並將之堅忍不拔、風雨無阻地維持下去才行。這是我從開店所學到的事情。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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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書啊,尤其是經典名著,不聽人提,我當真還沒想到要看。像拉伯雷的《巨人傳》,之前看小小書房的部落格貼了篇文章,出於一種「真有這麼好嗎」的疑惑,我自圖書館通閱了它。
一讀發現,還真是妙啊,拉伯雷。
每天晚上睡前讀一點,邊讀邊笑,妹妹總會問,什麼書這麼好笑啊?!
下邊是我個人覺得很妙的部分。 - 開頭要先知道個訊息:一個孕婦叫嘉佳美麗,她要生產了。
接生婆裡面有一個上年紀的醜婆子,據說她的醫道最高明,是六十年前從聖日奴附近的勃里茲帕邑來到這裡的。她給嘉佳美麗用了一服收斂性的藥,藥力太猛了,下身所有的口子都一下子緊縮起來,就是用牙咬,跟聖馬丁做彌撒時,魔鬼在記錄兩個妓女的閒話、用牙齒想拉長羊皮紙那樣,也不容易扯開,想起來太可怕了。
嘉佳美麗這一緊縮的結果,胎盤的包皮被撐破了,孩子從那裡一下子跳了起來,鑽進大脈管裡,通過胸部橫膈膜,一直爬到肩膀上(大靜脈在那裡一分為二),孩子往左面走去,接著便從左邊的耳朵裡鑽了出來。
這樣出世之後,它不像其他的嬰兒「呱!呱!」亂哭,卻高聲喊叫:「喝呀!喝呀!喝呀!」好像邀請大家來喝酒似的,聲音之大,整個的蔔斯和畢巴萊地方都聽得見。
我想你們一定不會相信這樣奇怪的生產方法。其實你們不信,我也不在乎,不過一個正常人,一個頭腦清楚的人,對於別人告訴他的,特別是寫下來的,總是相信的。這是不是違反我們的法律、我們的信仰、我們的理性,甚至於《聖經》呢?我個人在《聖經》裡就找不出任何和這個相抵觸的地方。但是,如果天主願意如此你說他辦不到麼?啊,我請你們千萬不要讓這些沒意思的想法勞累你們的精神,因為,我告訴你們,天主是無所不能的,只要他願意,從今以後女人都可以從耳朵裡生孩子。
巴克斯不是從朱彼得的大腿上生出來的麼?
羅克塔雅德不是從他母親的腳後跟裡生出來的麼?
克羅刻木師不是從奶娘的便鞋裡生出來的麼?
密涅娃不是從朱彼特耳朵裡流出的腦漿裡生出來的麼?
阿多尼斯不是從沒藥樹皮裡生出來的麼?
加斯陀和波魯克斯不是從麗達生的蛋裡孵出來的麼?
我看到這,真是笑到肚痛,笑到不行。
而書裡所有看起來很拗口的人名,桂冠版的《巨人傳》裡全都有注釋。
法國人認真起來「練肖話」(台語),說不定還真是世界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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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斷斷續續讀著大江健三郎的《再見,我的書》,目前讀到188頁。而就在幾天前,長江古義人開始在書裡說起他的「魯賓遜小說」的構想。
真木寄來了魯賓遜小說的資料和用中規中矩的圓字體寫就的好幾個郵包。這一天也是如此,繁領著大武和小武出了遠門,古義人便獨自查看那些包裹。裏面計有:作為六隅先生的遺物而得到的一九三二年初版的《茫茫黑夜漫遊》;七星叢書版的《塞利納小說集》全卷本和…… - 就我記憶,我先前完全沒聽過塞利納或他寫作的《茫茫黑夜漫遊》。但就那麼巧,隔一天,不知基於什麼原因(大概是一時興起),我從書架上拿下買了很久,行人出版的《小小的原罪》,密麗森.迪倫寫關於珍.柏爾斯的作品與生活。讀著讀著,我突然在書上發現這麼一段話:
珍在船上看《茫茫黑夜漫遊》。一個陌生人走過來對她說:「我注意到妳在看塞利納的書。」珍告訴他:「他是全世界最偉大的作家之一。」他回答說:「我就是塞利納。」
就如同書上寫的,這是一個徵兆,我也覺得這是個再巧不過的徵兆。
再來還有一個巧。
珍.柏爾斯的夫婿保羅.柏爾斯。在讀《小小的原罪》之前,我一樣沒聽過。但因新書《長路》,我發現了戈馬克.麥卡錫這個美國作家,通閱借回他的《所有漂亮的馬》,昨天睡前隨手翻著,就讓我在書耳朵上瞧見了這個名。
《遮蔽的天空/離家太遠》,作者:保羅.柏爾斯
不騙你,我真的有種毛毛的感覺。(《小小的原罪》是2005年出版的書。)
讀了《小小的原罪》,我開始對珍.柏爾斯寫的《兩位嚴肅的女人》起了興趣。雖然書裡再而再提醒,這不是一本好讀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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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期待的一本書
這一個月出版了好多我想看的新書啊!稿子一寫完,我就一直處在「哀嚎」狀態——一靠近書店就開始喊著「我想買書啊」,「我想看會讓我熱血沸騰的書啊」……
(為什麼要哀嚎?還不是兩個字,沒錢。嗚)
但當小朋友要我解釋,什麼叫做「熱血沸騰」的書時;我發現,我是解釋不出來的。
因為底下欲購書單,其實,並不是那麼符合「熱血沸騰」這個形容詞。 - 博客來買
(阿金師啊~)
(我偷看過一點,好看啊~)
(保羅.奧斯特啊~)
(好像很好看啊~)
(村上春樹啊~)
城邦書店買
(城邦現在在辦活動,有填問卷的一律七折)
(書介寫得太好了,我對父親這兩個字沒輒)
(算是工具書)
小小買
(偶像西西啊~)
- 結果還沒在政大書城買
(看了《小小的原罪》就忍不住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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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聞不如一見的好書
bluesky交代的作業,很巧,我這兩天讀完的《深夜裡的圖書館》裡,有這麼一段:
我們可以生活在一個立基於書本卻不讀它的社會,或者可以生活在一個書本只是附加物的社會,但卻做個如假包換,道道地地的讀書人。就以希臘人為例,他們的社會其實不怎麼在乎書籍的,然而就個別人而言,卻都是勤奮不懈的讀書人。亞里斯多德的書(以我們今天所知道的而言)大概都是從前他學生記下來的聽課筆記,然後如饑似渴地閱讀,……蘇格拉底很瞧不起書籍,認為書籍是對我們記憶天賦的威脅……卻選擇閱讀雄辯家利西亞斯的演講詞…… - 換了魯賓遜……誠如魯賓遜自己告訴我們的:「每天都閱讀《聖經》。」但他其實並不是《聖經》、他的「力量之書」的熱心讀者。他每天都參考《聖經》……但是他並沒有把《聖經》上的道變成他的,……魯賓遜只不過因為社會讀它,所以接受下來。
魯賓遜和狄福這個讀起書來廢寢忘餐的人區別是什麼?既然兩個都是閱讀《聖經》社會裡的一份子。還有,一個視書為很有威力或威信、但卻沒有書也可以很滿足、或只讀一本有象徵性的書就很夠了的人,跟一個自行選擇對個人具有意義書籍來讀的讀書人,兩者區別是什麼?
傳統已經定之為經典的書,跟我們自己感受到的書(同一本書)之間有無法跨越的鴻溝;後者是我們透過直覺、情緒和了解而使它們變成了我們的書,在讀的過程中或苦或樂,把它轉化成我們的經驗……在本質上而言,我們成了它的第一個發現者。……這種正派的「初夜權」,為那些我們稱之為經典的書保證了它們唯一具有的不朽有用性。
所以說,下頭書單,不過是些對我個人別具意義的書單罷了。(至於看了書單後想不想讀,那就與我無關了。)
先來些我每次開書單都一定會提到的書目
大江健三郎《為什麼孩子要上學》(這本書讀了,大概就可以明白我為什麼喜歡讀書了吧。)
吉川英治《宮本武藏》全七冊
勒瑰恩的地海系列(一共六冊)
菲力普.普曼的黑暗元素三部曲(新版本一共三冊)
羅洛.梅的書:《愛與意志》、《自由與命運》、《權力與無知》、《創造的勇氣》
《哭喊神話》(這本雖然也是羅洛.梅的書,但我建議最好晚點讀它,因為裡頭藏了非常多的經典作品,沒讀過就看,可能會有些消化不良。)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發條鳥年代記》一共三部、《約束的場所》、《地下鐵事件》、《海邊的卡夫卡》上下、《遠方的鼓聲》
老子《道德經》
喬瑟夫.坎伯,《神話》、《千面英雄》
《英雄的旅程》、《坎伯生活美學》(此兩本書也與坎伯有關,但作者不是他)
再來些平常比較少提到的書目
赫曼.赫塞《徬徨少年時》與《悉達多求道記》(或名《流浪者之歌》)
佛洛姆《逃避自由》
史蒂芬.金《綠色奇蹟》與《四季奇譚》
米涅.渥特斯《失常》、《變色龍之影》
石田衣良《池袋西口公園》第一部與第二部
草花里樹《籃球之星》一共5集、《看護工向前衝》目前到第10集
西西《我城》、《故事裡的故事》
保羅.奧斯特《孤獨及其所創造的》、《月宮》
山下和美《不思議少年》(目前到第5集)、《天才柳澤教授》(目前到第25集)
紀伯侖《先知》
瑪格麗特.愛特伍《使女的故事》、《盲眼刺客》
約翰.厄文《一路上有你》、《蓋普眼中的世界》
王小波《黃金時代》上下
阿城《常識與通識》、《閒說閒話》、《棋王樹王孩子王》
村上龍《最後家族》
夏目漱石《我是貓》
河合隼雄《小孩的宇宙》、《走進小孩的內心世界》(雖然看書單的人不一定有小孩,可是別忘了,我們的內在,或多或少仍是個孩子。就從認識自己內心那個孩子做起,也是不錯的開始。)
遠藤周作《沉默》、《深河》
吳明益《家離水邊那麼近》
桐野夏生《異常》
沈從文《沈從文家書》、《邊城》
伊恩.麥克伊旺《愛無可忍》、《星期六》
韓少功《馬橋詞典》、《山南水北》
克里希那穆提《人生中不可不想的事》
卡洛琳.柯奈普《酩酊》
史鐵生《命若琴弦》
安東尼.聖修伯里《要塞》
托爾斯泰《安娜卡列妮娜》(這本文學名著,要有人肯定下心再讀,鐵定獲益良多)
曼弗瑞迪的亞歷山大系列(共三冊)
汪曾祺《茱臾集》(裡邊那篇受戒,真是絕品)
湯姆.布朗《追蹤師》系列(共三本,建議搭配底下的《阿拉斯加之死》一塊讀)
菲利普.狄克《關鍵下一秒》
陳冠學《田園之秋》
馮內果《沒有國家的人》
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徐四金《香水》
童妮.摩里森《寵兒》
米榭.韋勒貝克《無愛繁殖》、《一座島嶼的可能性》
羅素《西方哲學史》上下
藤澤周平《蟬時雨》
喬治.歐威爾《一九八四》
Sylvia Plath(希薇雅.普拉斯)《瓶中美人》
威廉.詹姆士《實用主義》
榮格《榮格自傳》
福樓拜《包法利夫人》
哈波.李《梅岡城故事》
嚴歌苓《第九個寡婦》
紀德《地糧》
宮崎駿《出發點》
強.克拉庫爾《阿拉斯加之死》
李銳與蔣韻合著的《人間》
村上隆《藝術創業論》
東方白《浪淘沙》
柯錫杰《心的視界》
梁實秋《雅舍小品》合訂本
毛姆《月亮與六便士》
《泰戈爾詩集》
楊牧《一首詩的完成》、《星圖》、《亭午之鷹》
川端康成《雪國》、《睡美人》
谷崎潤一郎《春琴抄》、《貓與庄造與兩個女人》
米蘭.昆德拉《不朽》、《簾幕》、《生活在他方》
聯經版《水滸傳》
施達樂《小貓》(雖然還沒出版,但我讀過了,真的很讚)
《莊子》(文言版不易讀,但至少可以試試商周中文經典100句裡的《莊子》)
(算一算,也近百本了,抓頭)
- 算是讀《深夜裡的圖書館》的意外收獲。那日稿子改完,讀起了《深夜裡的圖書館》,見到下面這段文字,心頭就有一種微微地癢。
癢什麼?
除了癢自己沒書齋之外,還會有其他嗎? - 對我來說,書齋裡比較大的房間,是用來擺大多數藏書的;比較小的房間,是我工作的地方……
書房的書桌上,擺了些多年來蒐集的東西,我也需要有這些法寶在眼前。……
作家(讀者的亞種)置身其中工作的房間,有他們在工作時需要具備的東西,因此房間整體環境就產生出一種動物性的特質,宛如獸穴或鳥巢的特色,既容納他們的身軀,又為他們的思想提供了容器。在這裡,作家得以坐臥群籍之中;做為讀者,跟書籍的關係可以隨他高興採取一夫一妻制或一夫多妻制;選擇一本人人稱道的經典或者被人忽視的新書……
專職在家寫稿子寫了這麼些年,從剛開始的小桌子、凹室、臥房一角到現在,孩子們大了,不再需要特闢一間房當囤放玩具的遊戲室,我總算有了個固定的小房間,硬要說,就稱它作書房吧。
不大頂多五坪空間,一半還放著婆婆當年的嫁妝(搖籃與嬰兒床:睡過小朋友爸與哥哥妹妹一共兩代;一個鐵製辦公櫃,被我拆了一半,一半擺在前面當小朋友的書架)。另一半則被我塞進了一個大鉻鐵架,一層放偵探推理小說,一層專門放時報出版的書籍。現使用的桌子也是拆來的,上頭書櫃早被我之前放書放塌了,但底下櫃子部分倒挺結實耐用,我把櫃門拆了,裡頭空間正好可以放腳。液晶螢幕薄小,放上主機後一旁還可以擺些前一陣長摸的工具書。
你說一個言情小說作者會用上啥子工具書,我來列一下:
唐魯孫《中國吃》、《唐魯孫談吃》、《水滸傳》上、余培林《詩經正詁》、孫武《孫子》、南宮搏《洛神》、西西《故事裡的故事》、施老師借我的聯經版《水滸傳》下、《唐代散文名篇》、《你應該知道的131件黃花梨家具》
這些書都用上了?
倒也未必。
只是擺著就安心。
另一側,擺了兩大落我自其他書上列印下來的影印稿,再來一定得要介紹的,兒子送且親手組裝的「TAMAMA二等兵」模型機器人,他說,它是我的鎮電腦之寶。
友人送我的手鍊則被我安放在一塊從牛仔褲剪下的口袋上。
抬頭,便可見裴勇俊與井上雄彥畫的宮本武藏。
杵在這小房間裡,真是有說不出的滿足感。
圖片取自http://shelve.blogspot.com/